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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me/hyi0618

#PostBabelEra #Murmuration #PKM 似乎一切都从1999年开始的,就叫《红尘1999》吧。
那年,初入大学校园。我乘坐路边招手即停的三轮摩托车,冒着濛濛细雨进入校门,眼前的境色令我傻了眼。一块空空荡荡、积水成渊的运动场,一条黄泥淤积、树木凋零的土路,两栋房间狭窄、灰尘密布的宿舍……一切的一切,那么枯燥、单调。
年少时呀,天天盼上大学,时时盼上大学,梦寐以求上大学,大学竟然呈现给我一片乱糟糟的形象。一切成为空中楼阁,像一颗扫帚星,哗地消失。
这一天,我在只容得下我这个瘦身子的高低床上懒洋洋地躺了许久,有要哭泣的感觉。新同学一个又一个进来,我不得不强颜欢笑同大家搭讪,精神却始终高兴不起来,总之是四个字:萎靡、沮丧……回想起来,当时心境的记载倒很清晰很真实。那就是,我上的大学,让我很失望。
毕竟年轻,情绪变化得快,颓废也好,失望也好,人生像下坡一样,步子一开,容不得我停步。佛教总是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我的身后本来就是茫茫大海,哪有回头的余地?是苦海,也得熬。是无边的苦海,也得竭力横渡。
那年,参加了《萌芽》杂志举办的第一届新概念作文大赛。那年,我没有获得复赛资格。韩寒,有。
那年他写《杯中窥人》的第一句话是:“我想到的是人性,尤其是中国的民族劣根性。鲁迅先生阐之未尽。我有我的看法。”
我想,我的确没有文字的天分,似乎永远笨拙。如同余华一样,36岁那年才真的看懂了鲁迅。
2000年又投稿了一次,依旧没有复赛资格。那界有郭敬明,他在获奖作品《假如明天没有太阳》中写道:“我走在两边长满美丽法国梧桐的马路上,我总是在想妈妈会不会在饺子里包好硬币,然后坐在桌前等我。假如明年没有太阳,借我一对黑翅膀,我要飞回家。”
千禧之变,在城市化语境下远超《动物凶猛》启蒙一代“马小军”,略低于《古惑仔》洗脑一代“陈浩南”。
千禧之变,有的人遭受过痛苦,便会把这份痛苦藏起,不让他人再经受。有的人则将痛苦转化成匕首,刺向他人。爱这一套的人会爱得死去活来,认为这就是城市生活的真相。不爱的人则斥为拜金虚无。
是的,2000年起,一切都变了。
2001年,我想俗话说的好:“过一过二不过三”,要么再试试?我又一次投稿。那年,张悦然获一等奖。
而我,复赛过了。虽然没有获奖,但上了《萌芽》。
想想也是傻,这种破碎、缥缈、忧郁的格调,在当年的确称得上是“新概念”,虽然打破了当代学生只会写应试八股的印象。但这几年下来,“前辈们”奋力甩掉标签,各奔前程,却永远会有后辈汹涌而来,努力贴上他们扔掉的标签,寄托功成名就的野望。
1999年,一个新的货币单位“欧元”诞生;2001年,中国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成为其第143个成员。
1999年,马化腾抄袭ICQ的OICQ的即时通讯服务开通,2001年注册人数达到了1亿;1999年,35岁的马云第三次创业失败;1999年,盛大网络的《传奇》开启了社区游戏“网络硅谷”。
2002年,大学没什么,实习找不到。收收心,半工伴读。
2003年,毕业。
非典,却又开始了。
我很怀念,上海的1999;北京的2003,让我学会憎恨。四年里,再回首发生的一切,如刀光剑影般,历历在目。
上班上班,赚钱赚钱。
恰巧有点零售酒类资源,2005年突发奇想与友人开个酒吧。
那会依旧年轻,懂个屁呢?莽莽撞撞,跌跌撞撞,四处借钱,八方求人。红庭和红尘,纠结了一个月。
2005年,浙江嘉善西塘,红庭,开业。
托一个半吊子会设计的朋友,设计了以梅竹为基底的“红庭”。对我而言,梅花寓意不畏艰难、勇于面对挑战;竹子寓意柔韧坚强、步步平安;梅竹同框不仅寓意“人生春天”的到来,还衬托“庭”寓意,宁静和雅致。
谁会想到,是一个中不中洋不洋的酒吧呢?
那年,西塘只有3家酒吧,“红庭”是第三家。
从上海拉朋友驻场,从五湖四海叫朋友来捧场。依旧莽莽撞撞,跌跌撞撞。周一到周五请了个“经理”管着,周末自己跑来管店。
旁边的店家们,都以为我和朋友都是从上海过来打零工的“大学生”。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是从上海放弃休息直接过来;朋友则是做飞机从北京直飞过来。
那会,哪里懂什么互联网营销,全靠刷脸。每天各处呼喊着:大爷,来玩啊。
莽莽撞撞,跌跌撞撞。
2006年,“红庭”转手。
人生第一套全款房产到手。剩下的?全球的玩,全球的看,全球的浪。见了很多人,遇到了很多事,依旧莽莽撞撞,跌跌撞撞。
2008年,重回“红庭”。借用王小波的一句话,他说过:“那时雨季刚过。云从四面八方升起来。天顶上闪过一缕缕阳光。我们有各种选择,可以到各方向去。所以我在路口上站了很久。”
那一刻,我懂他。
同年,泰国曼谷。右,肩胛骨,人生唯一个纹身,也是最后一个纹身诞生。
右肩胛骨上英译了王小波的名言 —— 人的一切痛苦,本质上都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那年,我学会了自律。自律,恰恰是解决人生痛苦的根本途径。更加理解了,只用自己的观点去理解万物就是一种暴力。
学会改变,善于改变,其实并未改变事实本身,而是改变了它们的含义。大部分人的思想都是支离破碎的,他们的观点很不统一,在某些问题上是一个价值标准,在另一些问题又是另一个标准,在他们的观念里没有作为核心支撑的观点,这是因为他们的思想不成系统的缘故。(via 叔本华)
2009年,27岁,虚岁28岁。
犹如开挂,对自己狠,对他人更狠。“活”下去需要保持愚蠢,又不能知道自己有多蠢;“活”的好,唯有狠。
自问,不是一个聪明人,也是个普通人,我还能有什么呢?
1999年 - 2009年,人生第一个十年就这样莽莽撞撞,跌跌撞撞,更是一个试错的,积累经验的,积累人脉的关键十年。
这十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多到不知道从何说起,想去回忆却发现也很难记起,只能试图拼凑起那些还残存在脑海中的碎片。
曾经以为长大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现在才发现长大是一件“无人生还”的事。这十年,遇到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丢掉了过去懵懂无知的自己。但依旧发现自己不稳重,还是总会内耗胡思乱想,也会觉得自己很奇怪,有时会很清醒的想明白那些事情,可有时心里怎么也过不去那关,所以就不断的说服自己,慢慢的就明白了很多道理,也改变了对很多事情的看法,渐渐明白学会放弃才是最好的,得失随着成长已成了必然事件。
我自诩是一个无趣的人,虽然学了很多技能,但依旧没有“热爱”。回想起来,时而波动,带着些许疯狂,时而又能静下心来,像一只自由飞翔的鸟。我始终在寻找真正的自我和存在的意义,经历过无数次崩溃与重生,每一次都让我更加清醒、更庆幸活在当下。
这显得“热爱”并不重要,不是吗?
如我上次所述,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友直,友谅,友多闻;阅己、越己、悦己。如果没有持续的经历过,安静独处、内收止语、自我观照 其实没有多大的意义,更没有作用。
这十年,犹如跨越了自己的时代。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缘分落地生根是, 我们。(via JayChou 《烟花易冷》)
1999年,无数年轻人在这一年开始生根发芽。
那一年,田子坊还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马路集市,下雨满地泥,天晴一片灰尘的马路集市。
那一年,打电话都是很奢侈的,一台大哥大要3000多,腰里别个寻呼机特别拉风,马路上像蘑菇一样的IC电话亭,先插卡才能拨号。
那一年,东风饭店的肯德基,那时候还叫美国家乡鸡,套餐5块9,在当时算是难得吃上一次的奢侈品了。小时候去吃一次,能吹牛吹半年了。
那一年,我们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也没有如今住的那么舒适的高楼房子,但似乎过得比现在更开心、更单纯,更无忧无虑。
1999年的所有记忆,停留在那个全城沸腾迎接千禧年的跨年夜。而我的“1999”而被终结,所有发生的故事都变成了过去。这10年时间,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还一直没变。
2025年,43岁,虚岁44岁。
在属于自己的“时代”里一直厮杀,在江湖里,剑出鞘,恩怨了。心中有江山的人岂能会快意潇洒?
爱与恨,如写意山水画;血雨腥风,如突然的一场雨落下,命运就开始了转变。
回望曾经,并不是沉湎于过去,只是为了记住那段岁月。
毕竟,那是属于自己走过的、热烈的人生。
为了忘却的纪念,其实是为了更好的开始。
烟花易冷,《红尘19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