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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听了郑岩老师《西安韩森寨胡氏墓葬的情感考古》,感触很深。
胡氏是一位身份相对普通的妇女,活了六十九岁,但通过郑老师的叙述,她的坟墓景观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其子张游宾也通过一次奇特的墓葬设计,让他的父母在死后完成了一场重逢。
胡氏的丈夫张思九是一位征战安西的士兵,战死边疆的时候只有三十岁。阵亡将士一般是就地集体安葬的。他的遗孀胡氏算是长寿,在六十九岁去世。丈夫死去近四十年,她没有再婚,抚养唯一的儿子张游宾长大。在母亲的墓志中,张游宾说父亲频繁地给母亲托梦,说自己想要魂归故里,所以在入葬母亲时他给父亲举行了招魂(乃频托梦于夫人胡氏,令招魂以葬,使孤骸有托,不在于边陲,游魄知归,得还于故里)。只有母亲一人骨骸的墓实际上是一座“合葬墓”(但出土时骨骸无存)。
墓室西壁壁画是六扇人物屏风,西侧摆有棺床。郑老师认为西侧代表死者,而正对的东侧壁画就代表了死者的视角。比如在韩休夫妇墓壁画中,男女主人正对着一副乐舞图(图一),构建出二人在坐榻上观赏歌舞的场景;而南里王村韦氏墓中,女主人对面是一幅宴饮图(图二),好像她就坐在食案空着的那侧,正与画面中的人物一起吃饭。这两个墓葬中,主人不是在参与其中,就是最主要的观众。
胡氏墓的设计理念就不一样了。女主人棺床的对面是另一幅屏风壁画,绘有几次翩然的仙鹤。我们不妨理解为,对面本应该还有一个棺床,但其实并没有。这个空缺的棺床让胡氏的视角从“观看”成为了“对望”(图三),对望本应该在那里的丈夫。而因为没有棺床,她实际直接面对的是仙鹤的壁画(图四)。鹤向来有引魂之意。无论棺床是否在,张思九都能凭借着仙鹤回到胡氏的对面。
北壁上还有一只斑点茀菻狗(图五)。略显奇怪的是,这只狗有食盆,有牵引绳,其绳子却落在地上,手牵的一端还有一个蝴蝶结(图六),意图将观众的视线吸引到它处,提示观者:狗有主人,但主人不在。郑老师引用了张籍悼念亡友的一句诗:“犬因无主善,鹤为见人鸣”,似乎当时“无主之犬”是一个象征死亡的意象。不过他说空落在地上的狗绳并没有强调落寞的情感,而是暗示一种期待,期待张思九的魂魄回来,再次牵起生前的爱犬。这只狗很可能真实存在于胡氏家中,曾经是丈夫的陪伴。 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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