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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me/intheflux

最近一次在和Dahan聊天的过程中,她提到自己这学期正在旁听一门 Working Cultures – Understanding Work in the 21st Century 的课,我就顺便问她索要了这门课的 syllabus。事后她发了一篇博客,提到了这个细节,并认为这是「没有用的,拿到书单也没有用」。关于这么说的原因,她讲到了「学校」一词在希腊语里也有「闲暇」的意思,认为只有在学校里才能得到的「一大段的时间和deadline的压力」,才能「把reading 全都读完」,才可以「和老师、同学来讨论这些无用之物一起把这本书消化」,才能「转化自己」;而我却不愿意脱产花这么长时间,因此得到 syllabus 也没有用。
我觉得她提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但我对这次交流的感受又和她很不一样,这让我有了分享自己立场的动力。
正如Dahan所说,在学校里有各种压力和deadline,这会帮助你完成学习;但与此同时,这些条件也不可避免地会变成各种各样的限制(比如对时间和选课的限制),而我相信这些限制也是她只能选择旁听这门课的部分原因。
从「只有在压力下完成课程才能带来转化」的角度来说,作为旁听生,你几乎无可避免地无法获得完整的体验;但若从提供闲暇的角度,恰恰是旁听生才能更加心无旁骛(i.e. 压力与deadline)获得真正的学习。
所以我们在这里似乎遭遇到了某种矛盾:学生是如何在学校的deadline压力之下,获得那种令人渴望的闲暇的呢?
面对上述矛盾,我自己对学校的描述就和大憨有着非常大的差异。我认为学校里的各种 push 人完成学业的机制,面向的都不是「学习」,而是「管理」:管理学生的人数、管理学生可以学习的东西、管理学生的时间和身体,管理学术系统,管理专业资格……
在这种管理之下,现代学校所对应的早已不是「闲暇」,而是「控制」。古希腊时代已经过去了,这令人痛心,但这就是现实。作为一种控制机制,学校也许仍然在「转化」学生,但它已经不是让人真正地去学习、更不是让人成为自己的地方了。
在这样的学校里,我恰恰觉得那些只能旁听也要去上的课,那些没有deadline、那些没有把 「reading 全部读完」的课才是更重要的学习。而当我说不愿意再专门花时间去学校的时候,我想要保护的,正是这种学校无法提供的、真正去学习的自由。
P.S. 除此之外,我也意识到我们对这次聊天内容的感受也非常不同,因为我自己关注到的完全是另外的线索。
线索一:学校里也没有太多真正能够深度交流的人,很多老师的教学并不能回应学生们提出的问题,同学之间也不是完全能够在相互理解的基础上推进彼此的对相关议题的认识。但当我们真的遇到一个好老师的时候,当我们的思考真的得到回应的时候,这种智识上的满足是非常巨大的。因此,我们一方面应该尝试在学校之外,在我们自己组建的社群里,在我们组织的读书会里,尽各种可能构建出类似的交流;另一方面,不要在面对现实困境的时候急于逃向学校,而是要找到自己想要探索的主题,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之后,再去有意识地利用学校的资源。
线索二:最近我要在读 Automation and the Future of Work 这本书,里面提到了我们原本认为理所当然的那条「人工智能在未来会替代工人」的叙事可能是有问题的,而恰巧大憨在旁听的这门课也讲到了未来的工作文化,我准备要来 syllabus 看看里面的reading 有没有和我正在看的这本书产生什么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