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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me/cyber_confessional

也不知道是不是忏悔了,总之今晚想起小时的各种事情总是睡不着,想吐吐苦水,讲讲我心理的种种历程。文章很长,可能需要时间看。愿意看的话十分感谢,不愿意看就当没看见就好。
小学时,我的身体素质不好,心理生理发育的都比同龄人要晚,表现也不出众,在班里总是被一个固定的群体欺负。在学校里被人欺负后,回家去向家长“告状”时,我担心的第一件事是被家长责怪,回去又被欺负。
为什么?因为家里有个不太管事的父亲和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且一点都不强势的母亲(我父亲的母亲也就是祖母是一个典型的封建家长)。在我告状之后,往往结局就是:告诉了对方家长 > 对方家长恶人先告状 > 我委屈巴巴说不出话 > 母亲也不追问,就让这事过去了。实际上,这一切就是我自己承受了,因为没有人做到了维护我的权益,反而回到学校又要被继续欺负。
四年级的时候,有个人见人恶的家伙又来用糟糕的词汇羞辱我。我追了一会儿,回到教室对着他的书包踢了几脚泄愤。之后,这人渣来找我说书包被踢坏了(事实如此),并且还向我索赔。我当时既没有零花钱,加上以前的事情也怕了,就偷偷从家里拿了钱给了他。事后,对方的家长又找上来索赔。当母亲问我这件事时,我一脸懵地说:“我已经赔他了啊?”我的母亲又询问对方家长,得到的答案是没有。胆小怕事的我受到了这种压力,委屈得又说不出话来。结果是她照价赔偿了,所谓“用小钱解决问题”。但她一如既往地没能意识到,这一点赔偿损失的不是钱,而是我最卑微的一点尊严。
三年级还是什么时候,有一次在教室里不小心打碎了一个女同学的杯子。当时我也诚恳地道歉了,对方要求照价赔偿。按理来说,这也是正常的诉求,现在看来真没有什么;但我的想法就是我不敢告诉家里。犹豫了好几天要不要偷偷拿钱去赔偿,每天见到那位同学回复都是“明天”,但是我就是不敢,因为我闯了祸,怕被惩罚。正常的家长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惩罚孩子吧?现在想想,如果我当时告诉了家里,也不会被怎样吧?
但我以前就是这么卑微。我不敢。我犹豫了好几天都没有告诉家里,也没敢偷拿钱去赔偿。直到有一天,那位同学告诉我说“不用赔了”。
谢谢她的好心,但天真善良的她也不会知道我的尊严甚至不值一个杯子的钱。我就是只闯了祸就只会缩在桌底的狗罢了,夹在学校家庭和同学的多重压力下像只被欺负的流浪猫一样,甚至比霸凌我的那帮人都不如。
四年级时有了一个转机。当时的我接触到了网购,同时手机、电话手表之类的设备也在慢慢进入市场。我抓到了一丝“商机”,从网上进货存储卡,用低于商店的价格卖给同学,赚到了一点小钱。人的底气确实是跟拥有的物质挂钩的,以前不被允许吃任何“垃圾食品”也没有零花钱、总是因为5毛钱的小零食讨好同学的我,手头甚至“阔绰”了起来,第一次买了辣条,可乐。那时的快乐,就像过圣诞节一样,是现在花再多钱都难以再次体会到的那种。同时,因为这些“垃圾食品”,我的营养阴阳差错之间好了起来,体质开始壮实了,也跟原来那帮欺负我的作对了一番。但苦于已经定型的性格,我还是会受到欺负。就这样,欺负我的人逐渐没有了,而我也在相似的节奏中度过了小学的生活。
初中时我进入了一所私立中学。家里担心成绩不够好,专门找了些关系,塞到了一个“子弟班”里面。当时,同龄的同学早就有智能手机了,家里人也同样是智能手机,而我却只能用一个直板诺基亚。理由是我成绩不够好,如果成绩能到班级前10名就买。这所学校是全市最好的学校,班级是全校最好的班级,我的成绩也就是班级的中等偏下水平,这种目标不就等于不可能吗?
初一暑假,学校一个去美国的夏令营阴差阳错地吸引了我。因为一直以来有接触外教,英语水平也相对好,我提出想去美国看看(其实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想用智能手机),也实现了这个愿望。跟我同去的有几个同班的同学,她们去美国的唯一理由甚至只是为了“能不受家长限制地打游戏”。我感慨良多,当时我是营里“表现最好”的孩子,因为我承担了不少洗衣之类的事务,相比那些同学而言我甚至是最成熟的一个。但回来之后,刚刚接触游戏的我觉得什么都新鲜,第一次自由接触到Office和编程的我经常去练习。当然,我还是争取到了假期使用智能手机的权利,也买了一些辅助设备来练习编程(因为家里的电脑不是“我的”)。周末的一天,我把手机接到电视机上查找一些资料。父亲突然走进来,问我什么时候去学习。我说,“弄完这里就去”。
不知为何,他突然暴怒起来,抓住手机狠狠地摔到了地上。摔完还觉得不过瘾,又抓住鼠标(我用零花钱买的),在地上摔得粉碎。泪眼睁睁的我想躲回房间,被怒声威胁着到家门口送他离开。离开时,他心满意足地说,“现在我要出去了,你要送我出门。说爸爸再见!”照做了的我的尊严遭到了践踏。当天我便“离家出走”了一个下午,但晚上还是回到了家里。可从此之后,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家里的高压严管起到了完全相反的作用,越管我越不服管,越不让我玩手机我便越玩。没了手机的我没法自由控制使用了,便趁着家里老人晚上睡觉之后,用“搜题”的手机下载游戏开玩,之后又自己买了手机玩;睡眠时间自然是严重不足,成绩也节节败退。但在接触网络的时间里,我认识了美国的两位网友,还做了不少编程、创新方面的研究,初三下学期申请了一个专利并被全校公告表扬了一番。但成绩可谓是非常不理想,最后恼羞成怒的父亲决定他来“管”我,整个假期都被威胁到他工作的乡镇里去天天“补课”,没有一天休息。(目的是不让我和母亲联系)。但强扭的瓜又如何会甜呢?最后成绩除了英语以外皆不理想,父亲动用关系把我放到了那个乡镇里的中学。
乡镇是一个微妙而诡异的地方。那里的人淳朴而又混沌,善良而又邪恶,无知而又自信。踏入了乡镇就是踏入了人情世故的最黑暗面,权钱交易、裙带关系、信息差诈骗...但就是在这种环境中,我以一种最糟糕的方式得到了成长。
高一时父亲要求我去住寝室,“多和同学交流”。但乡镇中学的寝室,只能用“脏乱差”三个字来形容,连一个像样的储物柜都没有;更别提个人隐私。我是班上唯一的城里孩子,我自然不适应这里的生活,更别说交流;他们的话题在我眼里纯粹是无聊。从我加入班级的那一刻起,我便因为特殊的身份而被孤立了。但只要我还有手机,再孤独我也能够撑过去。网络成为我唯一的发泄渠道,也正因为还有这个渠道,我一直都能在爆发和沉默中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当然,在这个微妙的平衡中,成绩也是微妙地上不来的。很合理吧?
理所当然地,父亲看到我成绩上不来,安排了越来越多的补课,目标从全科拔高变成全科补缺,又从全科补缺变成了部分补缺。量大到离谱的作业和洗脑一般的“半夜起来做作业”口号使我笃定了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决心,渐渐地作业我也懒得做了。
寒假,暑假当然也是不存在的。反正都一样吧?只不过是能稍微自由一点使用手机罢了。唯独我的英语成绩在和外国友人的交流中拔高到了全班前三(但我对语法一窍不通,现在都是)。而这个平衡在高三被打破了。
高三的一天,一个难得的中秋节假期的下午。假期的仅仅半天,我想稍微做做感兴趣的事情(折腾DIY)。就在这时,他回来了。看到我在玩游戏,和从前一模一样,没有分毫差别的对话发生了。唯一的区别是,因为初中那次“离家出走”的事情,他被封建的母亲训了一顿,所以现在不乱摔东西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习?”
我说完晚点看题目,便莫名其妙地被骂了,被要求立刻开始学习。心情不好的我在心底祈求着“不要阻挡我,让我静静”,背着背包说:“我去超市逛逛”。
他便暴跳如雷,横眉竖眼蹬过来:“你敢!”
因为明明整周假期被克扣得仅有半天、还被莫名其妙发火要求不准休息的我,心底怒火中烧,面无表情地瞪了回去。
”啧”,他便火了,冲过来便想揍我脸。早就预想到这个展开的我用手臂挡住了他的拳头。被挡回去后,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到底想要怎样?”
“我都说了,我就是想到超市去逛逛啊。等下我就回来学习啊。”但这时我心底已经下定了决心,今天绝对不会回到这里来。
“...”他嘟囔了几句脏话,“那你去了赶紧回啊!”
“好。”我想轻轻地把门关上,不留痕迹地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可门却重重地“哐当”响了一声。门里也响起一声气急败坏的,钥匙被扔在桌子上的声音。这时,我才意识到我的腿在发抖。我便像逃命一般,从3楼急急忙忙冲了下来。在楼下等待的司机听到了上面的动静,看到我这般狼狈样子,便关切到:“你没事吧?”
“没事...”话还没说完,我先哽咽了起来,就着心里即将爆发的努力强把眼泪忍了回去,然后快步远离这个令我无比失望的地方。走了几步,便到了学校旁边。空无一人的校区里,只有中秋团聚的气氛夹杂在空气中。
“我**的,我他妈不干了啊啊啊啊!!!”我用尽全力朝着那栋房子的方向倾泻我的怒火。回声在空旷的校园里震荡了许久,而我便快步走向城际车站。经过校门时,几个还没离校的同学站在校门口,“学校那边刚刚有人吼的好大声...吓死我了...”我掏出手机,在从来没有发过一句话的家族群里打上了心里所有的怨念,踏上了中秋回家的归途。
经过了两个小时的摇摇晃晃,我终于到了许久未回过的家。因为走的突然,我甚至没有带家门钥匙。犹豫了许久,我敲响了家的大门。“来啦,”熟悉的脚步声穿过客厅,来到玄关处。家门打开了,母亲惊异地问道:“诶,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跟你爸不是不回来吗?”
我面无表情地走进玄关,“过他妈的中秋。看群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