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 #释放 闲暇时看到室友对亡父的悼念，他离开也快有十二个年头了。 幼年的记忆里，他总是一脸狰狞的样子，在小小的家里，上演无休止的纷争。后来他们离了婚，我也没了家。 跟了他后，鲜少能见到他的身影，就算有也总是醉醺醺的样子。 他没有精力管我，爷爷奶奶嫌弃我是个累赘。排斥的眼神、泄愤的拳头。我想过去死，但终究还是不敢。 妈妈听说我过得可怜，毅然接走了我。能住进她破旧的出租屋，好安心。 在那之后，兴许是出于愧疚，他总会偷偷给我些零花，让我去买玩具和零食。 他喜欢给我起难听的绰号，听别人都叫他辉哥，所以我就经常故意叫他小辉。看他乐呵的样子，应该是爱我的。 过了没几年，我上了初三。某天听说他晕倒在奶奶家，跟着妈妈到了医院，看他不省人事的样子，像是又喝醉了。 我那时候还不懂，以为只要治好了就没事了。 在医院抢救了半年，他清醒了过来。看起来很有精神，一脸乐呵的样子，还嫌弃生病了没法喝酒，一天非要抽两包烟。 后来我听说他的病很重，藏不住难过。他只要看到，就会精神抖擞地表演起那些过时的小品。 我笑不出来。听过太多次的梗早就没有乐趣在了。 那天，我依旧去病房探望他。却只在他的床位上看到个很老的人在睡觉，那是他吗？我不敢确认，慌忙跑了出去。 看了门口的名字，又跑到护士站去询问，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回到病床旁，没有说话。 过了没多久，他醒了过来，用沙哑的声音问候，你来啦？ 我才相信这是他。因为他老得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样子。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问，爸爸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他疲惫的脸上浮现一点点顽皮，用笑骂的语气说，老子早就活够了，别成天想这么多没用的。 我猜，他要离开了。 奶奶在葬礼上哭得很厉害，我却没什么感觉。他静静躺在灵柩里，像是睡着了。 过了一天，班里同学们带着大大的花圈过来，我却觉得荒诞，上面平白把他写老了20岁，可他哪里有60多？ 我不禁笑起来说，你们都填错啦。泪水突然控制不住，哗哗地往下流。我终于确认，他走了。 也再也不会有那样一个人，给我起那些难听绰号。 我偷偷留下了他的电话卡，装在旧手机里，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 时常会有电话打来，我不敢不接，又不敢接，怕联络他的人知道他死了。很奇怪吧？ 之后，上了大学，参加工作，这些人生时刻里，都不再有他。 偶尔有次梦里醒来，回到了小时候，他坐在奶奶家的沙发上，笑嘻嘻地对我们表演段子。 真是个混蛋老爸，明明活得那么落魄，却走得那么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