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ᴊᴜsᴛ ᴀ ᴘᴇᴇ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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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读过卡佛的短篇《发烧》,当时没有足够的阅历读懂,只觉得是不明所以的生活片段——一个离了婚的男人苦于孩子没人照顾,同时因为工作、新女友和情绪问题而精疲力尽。后来有可靠的老太太帮他照顾孩子,他感觉好一些了,之后大病一场,逐渐痊愈。
昨晚我又读了一遍《发烧》,这次我不是毫无头绪的读者了,我和主角就像照镜子。我理解了他的无助。
他的表面困境是结婚八年的妻子为追求艺术家梦想与他离婚,他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两个孩子。但在请到人照顾孩子后,他的境况并没有立刻好转,这时他的深层困境才浮现出来:如何面对爱情的幻觉,妻子无所不在的痕迹。
她依旧给他打电话,就像两人恋爱时那样。她有新伴侣了,她有新生活了,她爱着孩子们,她希望自己一切顺利。挂了电话,他必须面对一团乱麻的生活和撕裂的现实——他爱着的人,也是曾经深爱他的人,已经把他留在身后了。
在韦伯斯特夫人的帮助下,他的生活重回秩序。正当他以为一切好转时,他发了高烧。而在这一天,韦伯斯特夫人也提了辞职,她和老伴要去别的城市生活了。
他在昏昏沉沉中流泪,和韦伯斯特夫人讲起与前妻的过往。当两人告别,他感到某种东西结束了。
主角从始至终都没能像一个传统英雄那样克服或战胜自己的绝望。他能做到最好的事是去接受这一切。挣扎有时,平静有时,偶尔身体舒畅,偶尔大病一场,就在这样的交替中走过生活的悲喜剧。
许多日常生活中的问题并没有灵丹妙药能解。你不会获得超能力,也没有神兵天降。允许自己失落无助,反复无常,大病一场,而后才有解脱。
虽然小时候没有读懂《发烧》,但其中的一段话,我一直记得。本雅明说小说吸引读者的地方在于它给出的希望,我想我能记住这段话的原因,也是“希望”:
“他知道,结束了,他感到自己能够放她走了。他确信,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生活,就像他自己刚刚说过的那样发生过。
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而那段生活的离去——虽然这似乎根本不可能发生,而且他自己曾竭力反抗过——也将会变成现在的他的一部分,就和任何他留在身后的东西一样。” sour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