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史纲
我借用“民粹”这个词来谈罗马共和的衰败，是想通过民粹政治的逻辑说明坏民主其实存在着古今一贯的共性，伟大如罗马共和也经不起民粹政治的冲击。这里面的政治逻辑有些曲折，很多罗马的现象今天依然存在，但其中的道理并非一望而知；很多罗马的现象今天已经不明显，但其中的逻辑仍然在后台运行。对政治而言，“显”和“隐”、“名”和“实”会因为现象的复杂交缠而变得模糊难辨。政治里面很多表面上相差很远的东西，其实离得很近，并非水火不容，而是暗通款曲，比如君主和平民（僭主和暴民）；相反，政治里面很多表面上离得很近的东西，其实相差很远，并非略微变通，而是南辕北辙，比如民主和民粹。
罗马共和晚期的民粹政治，和古希腊古典时代晚期的暴民政治之间，具有很高的相似性。它们都被民粹主义的批评者视为现代民粹主义遥远却典型的源头。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对古希腊劣质化民主都有非常深刻而严厉的批评。他们批评的其实就是民粹，用亚里士多德的术语来说叫作“极端平民政体”，而他的老师柏拉图则基本上就是把民粹等同于民主。在他们看来，平民（民粹）政体就是多数人掌权却只顾追求私利的政体，它就是暴民政体，是最坏的政体。
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这种看法，在之后的2000多年里，一直是西方的主流。即便现代民主经过了宪制、代议制、政党竞争和多元主义的层层改造和限制，民粹也并不会消失。因为“民主本身即含有民粹的基因，具有朝向民粹发展的内在趋向”。这背后的道理其实亚里士多德已经讲得很明白：政治植根于人性。最简单的办法，我们可以把人性和政治的关系理解成映射关系，好政治植根于人性中的善良天使，坏政治植根于人性中的肮脏和邪恶。如果人不能一劳永逸地让人性完美无缺，坏政治就会隔三岔五、改头换面、难以察觉地死灰复燃。但人性和政治之间的关系远比映射复杂，因为人性中的善良和美好很可能助纣为虐，人性中的肮脏和邪恶也可能成全大局。政治可为的空间就是通过建立制度去引导无数人的行为，达成共善的局面，惩恶扬善只是其中的路线之一而不是全部。但无论如何，只要人性中存在着自主、自尊、自立以及和他人平等的成分，民主政治就有生命力。相应地，人性中这些听起来不错的成分暗含着、夹杂着、携带着唯我独尊、非黑即白、任性放纵、好逸恶劳，它们的膨胀就会把健康的民主变成糟糕的民粹。所以，民粹不只是存在于遥远的古希腊罗马，它在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种子。
我借用“民粹”这个词来谈罗马共和的衰败，是想通过民粹政治的逻辑说明坏民主其实存在着古今一贯的共性，伟大如罗马共和也经不起民粹政治的冲击。这里面的政治逻辑有些曲折，很多罗马的现象今天依然存在，但其中的道理并非一望而知；很多罗马的现象今天已经不明显，但其中的逻辑仍然在后台运行。对政治而言，“显”和“隐”、“名”和“实”会因为现象的复杂交缠而变得模糊难辨。政治里面很多表面上相差很远的东西，其实离得很近，并非水火不容，而是暗通款曲，比如君主和平民（僭主和暴民）；相反，政治里面很多表面上离得很近的东西，其实相差很远，并非略微变通，而是南辕北辙，比如民主和民粹。
罗马共和晚期的民粹政治，和古希腊古典时代晚期的暴民政治之间，具有很高的相似性。它们都被民粹主义的批评者视为现代民粹主义遥远却典型的源头。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对古希腊劣质化民主都有非常深刻而严厉的批评。他们批评的其实就是民粹，用亚里士多德的术语来说叫作“极端平民政体”，而他的老师柏拉图则基本上就是把民粹等同于民主。在他们看来，平民（民粹）政体就是多数人掌权却只顾追求私利的政体，它就是暴民政体，是最坏的政体。
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这种看法，在之后的2000多年里，一直是西方的主流。即便现代民主经过了宪制、代议制、政党竞争和多元主义的层层改造和限制，民粹也并不会消失。因为“民主本身即含有民粹的基因，具有朝向民粹发展的内在趋向”。这背后的道理其实亚里士多德已经讲得很明白：政治植根于人性。最简单的办法，我们可以把人性和政治的关系理解成映射关系，好政治植根于人性中的善良天使，坏政治植根于人性中的肮脏和邪恶。如果人不能一劳永逸地让人性完美无缺，坏政治就会隔三岔五、改头换面、难以察觉地死灰复燃。但人性和政治之间的关系远比映射复杂，因为人性中的善良和美好很可能助纣为虐，人性中的肮脏和邪恶也可能成全大局。政治可为的空间就是通过建立制度去引导无数人的行为，达成共善的局面，惩恶扬善只是其中的路线之一而不是全部。但无论如何，只要人性中存在着自主、自尊、自立以及和他人平等的成分，民主政治就有生命力。相应地，人性中这些听起来不错的成分暗含着、夹杂着、携带着唯我独尊、非黑即白、任性放纵、好逸恶劳，它们的膨胀就会把健康的民主变成糟糕的民粹。所以，民粹不只是存在于遥远的古希腊罗马，它在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