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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me/cyber_confessional

没过多久,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到我手机上来。看着熟悉的电话号码,我想都不想就挂断了。但很快房门外,母亲的电话也响了起来。“对,他刚刚回来了,我还说怎么这么突然...”而我选择戴上耳塞,将外界的喧嚣置之不理。
很快,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我闭上眼睛,装作听不见。房门打开了。“崽诶,我跟你说个事...”此时距离高考也就几个月不到,母亲希望我尽快回去学习。我当然不会轻易妥协,“我先过完这周再说。该放多久我就要多久。”第二天,人山人海的学校中没有我的踪影。周末很快就到了,他也回来了,对着我和我母亲大发脾气。最后,我经不住母亲的苦苦劝说,周日晚上和母亲开车一起回到了那个糟糕的地方。
但强扭的瓜不甜,不是我的意志我怎能执行到底呢?回到学校,我还是如往常一样。很快,最后一次矛盾的爆发也就来临了。
那天上晚自习时,其他同学像往常一样做着试卷。我百无聊赖地点着抽屉里的手机,希望能够早点回去休息。这时,班主任突然来找我,“你来吧”。平时手机绝对不离身的我感觉到不妙,便把手机留在了抽屉里。进到房间里,我一眼便看到了母亲两眼泛红地坐在桌子旁边。他站在桌子前面,一脸来者不善。年级主任坐在桌子的另一边,诡异的微笑泛在嘴旁。果不其然,刚刚我在刷手机的样子被通过教室里的监控看的一清二楚。
年级主任保持着微笑,“现在也快高考了...”我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听着煽情的话语,左耳进右耳出。最后的结论当然就是要我“交出手机”。我心里毫无波澜,手机都不在我身上我要怎么交?也不说话,盯着桌子发呆,对母亲的话语也置之不理。
“交不交?”他逼问道。我不回答。就这样,僵持了十几分钟。
此时11点的晚自习铃突然响起。房间里的灯光陡然一黑,“老子打死你这个...我不只要打你,回去还要揍你,揍到你死为止!”铃声的声音被刺耳的辱骂截断。我被吓到了,惊恐之下忍不住抽泣了起来。黑暗中,教务主任站出来解围,而班主任则趁机把我和母亲送出了门外,让我们赶紧收拾东西回去。
跑向教室,刚才的辱骂声还在我脑中回荡。“要揍到你死为止!”在崩溃之中,我知道回去的唯一可能就是被揍一顿。在惊吓中,我意识到自己绝对不能这样随波逐流:不仅仅是学习,而是作为人的权利。如果现在不挣脱这个怪圈,在这里屈服了,想必我的整个人生也会被圈在这个怪圈里吧。黑暗之中,我下定了决心,迅速收拾好背包,灌上了两瓶水,擦着泪水快步跑向房子的方向。
我快步上楼,把所有值钱的电子设备都装进了一个箱子里。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想必等下它们都会被破坏殆尽吧?匆匆下楼,把箱子藏在楼梯间拐角处。往外走了几步,正好碰上追来的母亲。“妈...我得走...”我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要去哪?”母亲一脸急切。“别问了,我明天会联系你...”我抱了她一下,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我走了”,我急忙跑向附近的居民楼,穿过黑暗的楼道,跳进附近的一个水沟。车灯划过黑暗。我等了许久,等到那个房间里的灯亮起后,才从水沟中跃身而出,向寒冷的夜幕进发。
我对学校里能够躲藏的地方很熟悉,便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度过今晚。但我最不想经历的是被某个路过的人发现。于是,在确定了躲藏点之后,我数个小时也没能够睡着,便走向那片被黑夜笼罩的树林。唯独那个地方,没有人情世故,没有电子监控,只有通向河畔和天堂的路。
之前我来过这片树林。里面有两条岔路,一条路通向那个房子后面的一处池塘;另一条通向山上,顺着山绕过去则可以看到一座寺庙;靠近那座寺庙,则有一个池塘。我可以从山上的排水管道跳到寺庙的围栏上,再从寺庙的道路出去,等到白天就可以搭乘城际班车回家。但最不妙的是不到一半的手机电量。我打开从没用过的“极限省电”模式,又拿着手电筒,向着那条熟悉的山路前进。不出意外,前面是一片墓园:墓园里沉睡者曾今为这所学校付出了终身心血的师者们。很快,我便找到了那座墓碑。黑暗中,无声的墓碑经历着风吹雨淋,见证着喧嚣和静谧。怀着敬意和祈祷的意味,我向着墓碑鞠了一躬,便继续向前了。
但此时,在黑暗中我却找不到之前走过的路。于是,我便扒开貌似是路的地方,向着那个方向一步一步地前进。路出奇地难走,有不少植物拦住去路;我便把那些植物推倒,从它们上面踏过去。中途还有不少带刺的植物勾住我的裤子,我便拿出小刀将它们割下。就这样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我还是没能找到熟悉的那条路。此时,我发现带刺的植物划破了我的裤子,也顺带划伤了我的双腿。现在是凌晨4点多,而我却成功地卡在了这片树林里。我找到一个下坡,用脚和体重猛力压断了一根粗壮的小树,将其卡在两棵树之间,想先等待天空泛白后顺着亮光走回去。
但等了一个多小时后,不争气的手机电池还是捉襟见肘了。粗算一波,电量恐怕很难撑到那个时候;于是我便抄着手电,顺着感觉继续往下坡走。来时是上坡,现在走到下坡总不会错。最后,我边走边停,走到了最底端:再往前就是上坡了。现在是5点多,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但手机的电量也只有5了。不得已,我便给母亲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我走到了那片树林里迷路了,而后靠在身后的树上,开始漫长的等待。
冬天的夜就是漫长的。6点时,天还没有亮。这时,我听到了母亲急切地呼喊我名字的声音。声音是从不远处传来的,我只得暗自庆幸找对了回来的路。用先前折断的那根树枝支撑着,我爬上面前的陡坡。他把我拉了上来,脸上已经没了怒意。我们两人面无表情地相互看了一眼。
回到房子里,我的诉求很简单:先好好睡一觉再说。但我知道,家在等着我,现在我只能回家。
10点多时,我醒来了。此时天已经彻底亮了,也不多说话,收拾了一些教材和物品,拿上楼梯间的箱子,就和我母亲开车回家。
回到家的路上,我们去书店顺路买了教材。此时,我的心情大好,因为我终于能够从整整4年的高压中短暂又彻底地解脱出来。心情好也意味着我终于能够有一点心情“搞学习”了:但在回到学校之前,先以自习为主。为了防止重蹈覆辙,自习周末里,也就是他可能回来的日子,我便在旅馆度过;半自习半休息的一周过后,我还是决定回到学校,此时距离高考已经只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了。但在最后的一个月里,我的状态远远比之前要好不少;虽然时常也有摸鱼,但最后还是如愿上了本科线。至此,一切痛苦也都差不多收尾了。但我和父亲的关系却过了许多年都无法修复。
现在我已经工作几年了,也没有被裁。这些奇特的经历使得我长进了不少,它既是我的PTSD,又使得我能够撑过那艰难的几年。想想当年,我有时还会失眠,流泪,但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想必我几年前早就寻死了吧。
想对频道的朋友说的话:
1. 个人的经历不可能重塑,不要去尝试再现一遍。
2. 分享这么多只是我失眠罢了,不代表我赞成这种做法一定是正确的,上班去了
3. 别骂了别骂了,人各有苦衷
4. 有类似想法的学生自己掂量,有时候摆脱原生家庭的不良影响确实很重要,但交流是最重要的
5. 不要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接触一些不该碰的圈子。我差点就进了,但是我很幸运,但我身边一个经历类似的就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