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史纲
归根结底,刺杀恺撒是行将死亡的贵族阶级的最后反扑。理念之争最后很可能因为情绪激昂、血气上头变成意气之争,就像哲学家西塞罗对恺撒充满了怨毒的评论那样。但利益之争是切肤之痛,它通常容易让受损的人们结成联盟,它不是意气之争,而是存亡之争。存亡之争就在于上文提到的恺撒的元老院改革。
元老是职位,也是身份。恺撒的三招往轻了说是架空元老院,往重了说其实是消灭传统的贵族阶级。事态其实比我们第一眼看上去的要严重得多。大批部落酋长、百夫长进入元老院,让那些持续了数百年的讲门第、讲血统、讲面子的贵族豪门情何以堪,贵族的尊荣完全不被恺撒放在眼里,对他们来说这是严重的冒犯。不过这仍然不致命。要命的是元老院成员扩编为900人,元老院就失去了行动能力,这种规模让它无法进行有效的决策,甚至有效的讨论都变得极其困难。最要命的是大批的年轻财务官涌入元老院。他们虽然和部落酋长、百夫长一样是恺撒党,但他们比起后者就不再是仪式性的人物,他们有实权,他们会取代传统的贵族分赃,会以行政任命的框架成为帝国的脊梁。这意味着恺撒要用他的新官僚彻底取代老贵族,罗马将不再是传统贵族豪门把持的共和,而会变成恺撒任命的新贵族全部听命于恺撒的帝制。作为掌权阶级的传统贵族豪门失去了元老院这个大本营,就等于集体失去了自我生产机制,再加上任命的新贵族猛烈冲击,过不了三代,传统贵族就全消失了。制度的变更会引起利益的调整,恺撒对元老院制度的改革完全是用制度的武器对贵族整体实行大屠杀。恺撒是在要贵族的命,贵族当然会殊死反抗。
如果我们从制度变革必然引发的存亡之争来看,恺撒是对贵族痛下杀手,那么,对人性极具洞察力的他不知道贵族会殊死反抗吗?这场以制度为武器的不见刀剑不流血的战争可是恺撒发动的啊!恺撒在这个地方过于轻敌了,才导致刺杀的出现。他以为这些腐败无能的笨蛋已经认怂服软了,他以为一切都已经尽在掌握了,他对他们的轻视、鄙视、蔑视使他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低估了反对派的最后反扑。在这个问题上,恺撒对人性失察了,作为一个强者,他不能想象弱者溺水濒临死亡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用常理无法推断的事情。一个君临天下的人,出了大事怎么能怪敌人太无赖呢?对于君王的这种超高要求,我们甚至可以挪用一下中国典籍《论语》里的名言:“万方有罪,罪在朕躬。”[56]所以,恺撒遇刺,主要责任应该由他自己负。
归根结底,刺杀恺撒是行将死亡的贵族阶级的最后反扑。理念之争最后很可能因为情绪激昂、血气上头变成意气之争,就像哲学家西塞罗对恺撒充满了怨毒的评论那样。但利益之争是切肤之痛,它通常容易让受损的人们结成联盟,它不是意气之争,而是存亡之争。存亡之争就在于上文提到的恺撒的元老院改革。
元老是职位,也是身份。恺撒的三招往轻了说是架空元老院,往重了说其实是消灭传统的贵族阶级。事态其实比我们第一眼看上去的要严重得多。大批部落酋长、百夫长进入元老院,让那些持续了数百年的讲门第、讲血统、讲面子的贵族豪门情何以堪,贵族的尊荣完全不被恺撒放在眼里,对他们来说这是严重的冒犯。不过这仍然不致命。要命的是元老院成员扩编为900人,元老院就失去了行动能力,这种规模让它无法进行有效的决策,甚至有效的讨论都变得极其困难。最要命的是大批的年轻财务官涌入元老院。他们虽然和部落酋长、百夫长一样是恺撒党,但他们比起后者就不再是仪式性的人物,他们有实权,他们会取代传统的贵族分赃,会以行政任命的框架成为帝国的脊梁。这意味着恺撒要用他的新官僚彻底取代老贵族,罗马将不再是传统贵族豪门把持的共和,而会变成恺撒任命的新贵族全部听命于恺撒的帝制。作为掌权阶级的传统贵族豪门失去了元老院这个大本营,就等于集体失去了自我生产机制,再加上任命的新贵族猛烈冲击,过不了三代,传统贵族就全消失了。制度的变更会引起利益的调整,恺撒对元老院制度的改革完全是用制度的武器对贵族整体实行大屠杀。恺撒是在要贵族的命,贵族当然会殊死反抗。
如果我们从制度变革必然引发的存亡之争来看,恺撒是对贵族痛下杀手,那么,对人性极具洞察力的他不知道贵族会殊死反抗吗?这场以制度为武器的不见刀剑不流血的战争可是恺撒发动的啊!恺撒在这个地方过于轻敌了,才导致刺杀的出现。他以为这些腐败无能的笨蛋已经认怂服软了,他以为一切都已经尽在掌握了,他对他们的轻视、鄙视、蔑视使他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低估了反对派的最后反扑。在这个问题上,恺撒对人性失察了,作为一个强者,他不能想象弱者溺水濒临死亡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用常理无法推断的事情。一个君临天下的人,出了大事怎么能怪敌人太无赖呢?对于君王的这种超高要求,我们甚至可以挪用一下中国典籍《论语》里的名言:“万方有罪,罪在朕躬。”[56]所以,恺撒遇刺,主要责任应该由他自己负。